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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/25/10

江郎才盡

有句話說,休息不但重要,而且必要。

因為休息 ------- 那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。

但我發現那是在騙肖。

因對一個懶惰成性的人來說,倘若一旦真的躺下來舒服地休息 --------

則很有可能永遠都爬不起來!

像我就是!

自從旅遊回來以後,我每天忙著處理診所的繁雜瑣事、回家後又忙著對付老婆的月經炸彈,一直沒機會好好坐下來寫篇文章。

(不是我愛臭屁,但我自認是個月經專家,對於月經這門艱深的學問、以及如何拆解月經這枚炸彈,我有許多精闢的見解,以後再和你們慢慢分享)

直到這個星期,真的有空打開電腦、準備更新網誌,卻赫然發現……

只能乾瞪著螢幕發呆。

好像腦子生鏽了似的。

那種感覺很難形容。

以往思緒靈活的時候,唬爛搞笑的情節總能從腦海深處不停湧出,好聽一點就像瀑布般從懸崖上奔騰而下,難聽一點就像挫賽時屎尿到處亂射,總之靈感豐富、源源不絕。

有時候,甚至連打字的速度都跟不上思路的運轉。

在這種絕佳狀態之下,寫作是一種暢快淋歷的享受。

但有些時候,寫著寫著,感覺卻像在貧瘠的沙漠中攀爬,寸步難行。

別說什麼精彩的故事,簡直就連一粒鼻屎大的靈感都找不到。

在這種狀態下,寫作則成了一種痛苦的自我折磨。

我想這便是「科學」和「創作」之間最大的差異吧。

讀過生物系、唸過醫學院後,我深深體會在「科學」這塊領域裡,浩瀚的知識中存在著一種可循的公式、一種不變的定律,只要經過無誤的邏輯、推理、計算,最後總能求出公式背後的答案。

也因為如此,同樣的數學題目可以一再演算、同樣的病痛症狀可以一再診斷。

按部就班、學以致用、循序漸進、最後總會得到答案,這就是「科學」。

根本不需要「靈感」,自然也沒有所謂「缺乏靈感」這種問題。

但「創作」卻是相反。

明明是同一個環境、同一種天氣、同一台電腦、同一顆腦袋,卻完全無法保證能創造出同樣精彩的成果。

只能說,「靈感」這東西,可遇而不可求,神龍見首不見尾。

關於「靈感」的變幻無常,中國古代也有類似的傳說。


***


唐朝時代,有個年輕的詩人叫李白。

某晚李白沉睡的時候,他做了一個奇夢。

夢裡的他手中拿著平時愛用的毛筆,正隨意創作塗寫。

忽然間他低頭一看,發現了一件奇事!

手中毛筆的筆頭上,竟長出了一朵美麗的鮮花!

李白從夢裡驚醒之後,從此寫作的靈感源源不絕,詩句如行雲流水,宛若天成,成為中國史上千古獨步的偉大詩仙。

「夢筆生花」,也就成了文思泉湧的代名詞。


***


另一個類似的傳說,發生在南朝時代。

南朝宋,有個名為江淹的文人。

江淹自小家境貧寒,但他好學不倦、才華洋溢,不久後在文壇上闖出了點名氣,得到了「江郎」的稱號,後來也當了不少年的官。

年老後他辭退宣城郡守,有天在涼亭獨睡,做了一個奇夢。

夢中有名美男子,自稱是東晉時代的著名文人郭璞,漫步走到江淹面前。

「我有一枝筆,放在你這兒許多年了,今天可以還給我嗎?」郭璞笑問。

江淹覺得納悶,自己何時曾向這人借過筆?

但他往懷裡一摸,竟果真取出了一枝五色的彩筆!

有借有還、再借不難,江淹立刻大方的將那五彩筆還給郭璞。

醒來之後,才發現原來是南柯一夢。

但說也奇怪,從此以後他的文筆變得平淡乏味,再也無法創造先前的美句。

「江郎才盡」,從此被用來形容創作者的才思枯竭。


***


想起了這些故事,我不禁有點懷疑,是否自己也和江淹一樣?

雖然我沒有一支長鮮花的毛筆,也沒有傳說中的五彩色筆,但是 --------

我有一支特大號的「唬爛棒賽筆」啊!

隨便一揮就有如賽的文章出現,那曾經是我的驕傲!

難道有人在夢裡偷走了我的賽筆,我再也無法繼續陪你們一起豪洨喇賽?

嗚嗚嗚好難過……

假哭乾嚎了幾聲之後,我決定關上電腦、傷心地去看湖人隊的比賽。

再見了,我的部落格。

再見了,我最親愛的讀者們。

向著天空,我撒了一把鮮艷的花瓣,在凋落的花雨中和你們輕輕道別,願你們記住我最美麗的時刻。


***


結果沒想到我才退休三天,就又乖乖回來寫作。

只因我遇見了一個人。

還好有她,我找回了失去的靈感。

這人的名字叫 Lucy。


***


「Lucy?哪個 Lucy?」

上星期三老婆通知我,晚上 Lucy 會過來拜訪。

我想了想,卻不記得 Lucy 是誰?

「Lucy 啊!你忘了嗎,她是 Kelly 幫主的朋友啊!」老婆提醒我:「她住台灣,以前還曾經送過我們兩個玩具。」

……噢!

原來是那位 Lucy!

我怎麼可能忘記?

雖然素昧平生,但 Lucy 看了這網誌後還特地從台灣寄了禮物給兒子,我曾經記錄在一篇網誌裡(Lucy 的禮物)。

這次她來美國拜訪好友 Kelly,順便來拜訪我們,真的非常令人期待啊!


***


晚上六點半,Kelly 和 Lucy 果真準時來訪。

聽說 Lucy 長得很正,果然沒錯!




客氣的 Lucy 這次又帶來了不少禮物:一盒日本買的香蕉蛋糕,還有三箱糖果。

由於香蕉蛋糕實在太好吃了,一下子全部吃光,結果連照相都來不及照。

至於那三箱糖果,包裝真的很特別,實在讓人捨不得拆。










糖果很香。

我吃了一顆,尚感意猶未盡,正伸手準備拿第二顆的時候,右手卻突然被 Lucy 一把抓住。

「鄭醫師,等一下。」

「?」我愣了愣。

「我有話問你。」Lucy 微笑。

「啊,請……請問。」

老實說,Lucy 的握力很強。

出乎意料地強,強到讓我有點緊張。

「請問你,最近到底在混什麼?」Lucy 笑得很溫柔,眼神卻尖銳無比:「部落格,為何那麼久都沒有更新?

「啊……」

我嚇了一跳,沒想到這麼快就切入了這敏感的話題。

「唉,因為我……我的筆被偷走了。」

我嘆了口氣,無奈向 Lucy 解釋最近「失去靈感」的苦衷。

本以為她會拍拍我的肩膀、安慰我別難過,沒想到她的反應卻恰好相反。

只見她俏臉一沉,內力催動,硬是將我的手腕握得吱吱作響。

「鄭醫師,我浪費了兩個星期的寶貴假期,特地從台灣坐了十三個小時的飛機到美國,可不是來這兒聽你在 Do Re Mi 好嗎?」Lucy 柳眉倒豎,淡淡說道。

「……」此時的我卻完全答不出話,手腕痛得差點飆淚。

「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,齋戒沐浴也好、禁食禱告也好、閉關修練也罷,總之限你七天之內把靈感找回來,並-且-寫-出-新-的-文-章,Understand?」

「……Un……un……understand。」我咬緊牙根,勉強從牙縫中蹦出了一個字。

「如果七天之內找不到靈感,那也沒關係,我可以幫你。」Lucy 點點頭,終於緩緩鬆開她鐵箍般的右手。

「喔?妳……妳如何幫我?」我用力甩著快斷掉的右手,忍不住好奇問。

「很簡單。」她聳了聳肩。
「我會去買一把煙火,統統插進你的屁股,然後用火點燃……!」她雙手攤開,做出煙火爆炸的形狀,微笑道:「如您所說,靈感肯定會像挫賽一般,與燦爛的煙火一起從你屁股四處噴射,壯麗非常,是吧?」

「等......等一下!說也奇怪!我突然又有靈感了耶!」我嚇得直冒冷汗,想起上次被護士塞屁股的痛苦,肛門的括約肌忍不住用力收縮。

「......喔?」Lucy 歪頭。

「千真萬確!有好多好多的靈感從腦子裡一直冒出來,想停都停不了啊!我甚至覺得寫一輩子都沒問題真的!」 我用力豎起大拇指。

「那就好。」

Lucy 看了看手機裡的日曆,滿意的敲了敲桌子。

「別忘了,七天。」


***


於是就這樣。

那晚我收起漫畫、闔上小說、關掉電視、連湖人隊的比賽也不敢偷看。

我很認真的開始寫。

寫啊寫啊,連續寫了七天,終於完成這篇狗屁文章。


***


說正經的,Lucy 是個可愛幽默的女孩,並沒有任何暴力傾向,以上故事純屬虛構,若有雷同也純屬巧合。




但在她離去之前,確實吩咐我為她做一件事。

Lucy 要我幫她傳話,給高雄市的章琪小姐。


***


給高雄市的章琪:

親愛的章琪,Lucy 要我轉告妳,雖然妳們是多年的好友,但這次無法一起出國旅遊,相信妳一定覺得很失落。

但 Lucy 要妳別難過。

因為她在美國玩得很開心、很快樂!甚至連妳的份都一起玩掉了!所以妳在台灣一定好好的上班,要努力的工作,知道嗎?

(真是一對有情有義的好朋友,像我出國旅遊的時候,也喜歡常打電話給 Andy,提醒他要好好上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