網頁

12/10/08

無止盡的升級

兒子從小十分好武。

一個星期兩次,他會興沖沖的跑去道館拜師學藝。

我家對面的道館叫「United Studios of Self Defense」,教的是「少林拳法」。




很奇怪吧?

道館的老闆是白人、武術老師是墨西哥人、老師的頭銜是日本語的 「Sensei」、而他們傳授的武術則是中國人的少林拳法。

美國啊,美國。

真不愧是個融合各國名族的大雜鍋啊。


***


某天晚上我去接兒子的時候,老師突然喚住我。

「鄭先生,請等一下。」

我站住,回頭看老師。

「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!」老師跑了過來。

不知為何他看起來很開心。

「什麼好消息?」我納悶。

「您兒子可以升級了!」

啊?

升級?

「下禮拜我們有個升級考試,如果順利的話他就不再是白帶了!」

不用說,我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。

兒子剛滿三歲,學武不到半年,連表姐都打他打好玩的,怎麼可能升級?

「不會吧?白帶上面是什麼顏色的腰帶?」我好奇問。

總不可能是黑帶吧。

「黃帶。」老師措著雙手,喜孜孜的。

我看了他一眼,隨即恍然大悟。

原來如此。

太可笑了。

這種騙錢的陰謀能唬得了我?

「升級要多少錢?」我斜眼看他。

「我算算看喔。」

果然他拿起計算機,有模有樣的亂按:「考試、黃帶、證書……加起來只要五十元而已。」

靠我就知道。

而且用屁股猜也猜得到,繼黃帶之後一定還有很多等級可以爬升。

什麼紅、橙、黃、綠、藍、靛、紫……升都升不完的狗屁色帶。

「不要。」我斬釘截鐵的拒絕:「要換帶子就要換成黑帶,等他長大再說吧。」

誰知我正要牽著兒子的手離開,老師卻又拉住我。

「鄭先生,你再考慮看看啊!你兒子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耶!」老師煞有其事的抓起祈安的小手。

「你看看!看看他的手、他的腳、還有這塊後腦!這種練武奇才只要好好鍛鍊的話,以後根本就是個黃飛鴻第二好不好!」

「……」我歪著頭看看兒子。

做父母的只要別人稱讚自己兒子,什麼狗屁鬼話都會亂信。

我必須承認,我有點動搖。

「真的?」

「我從未看錯人!」老師篤定。

「黃飛鴻第二?」

「不不,黃飛鴻算什麼!簡直超越黃飛鴻!」老師緊握雙手,根本就超激動的:「像你兒子這種擁有無限潛能的天才,一定能夠練成我們的少林拳法七十二絕技!」

「不,我不要少林寺七十二絕技。」我揮手打岔:「降龍十八掌才是武學的王道,老師,他能學會降龍十八掌嗎?」

「降龍十八掌……可以是可以啦。」老師露出抱歉的笑容:「可是你付不起。」

「付得起!能讓他學會降龍十八掌,多少錢都值得!」我忍不住大吼。

「一百萬。」

「……」

「一掌一百萬。」老師聳聳肩:「十八掌,一千八百萬。」

「這……少林拳法也不錯。」


***


於是就這樣,被老師一番慫恿之後,我們正式幫祈安報名升級考試。

當然啦,祈安這種「千古難得一見的奇才」當天順利的考過了!(據說從古至今還沒有人沒被當)















考完試後,祈安在一旁跳來跳去、炫耀他的黃帶,老師又把我拉到一邊。

「鄭先生,再告訴你兩個好消息。」老師笑嘻嘻的。

靠。

你最好什麼消息都不要告訴我啦。

「第一,下個月我們會舉辦一個全加州的比武大會,你要不要幫祈安報名?」

「……」

「報名費只要三十五元!正式讓祈安嶄露頭角的好機會喔!」

我默默的掏出錢包,遞過我的信用卡。

老師容光滿面,繼續笑著說:「第二,這個 DVD 你拿回去看看,或許再過幾個月,祈安就可以升級為橘帶了。」

說完他遞給我一片 DVD。

DVD 外面寫著:「如何升級為橘帶!」

說真的。

若非老師是個黑帶高手,我還真想用力給他 K 過去。